与残疾人有关的神学
2021-04-02 07:59: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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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工学士Ⅱ:教会:医治的群体 第十六课︱相互倚赖神学
关林 良院
1. 社会日渐进步,人意识到要“伤健共融”;也由于教育水平提高,对于病患和残疾的成因有更清晰的理解,减少因无知和误解而产生的歧视或排挤。在不同范畴中,也有反歧视制度的建立,有助病者和残疾人融入社会,提高他们接受教育、就业及参与社会的机会。这些进步与基督徒群体所推动、基于圣经教导的共融,有没有分别呢?而教会对病患和残疾人的接纳,又是否已经达致圣经教导的群体生活标准呢?
2. 单向与双向共融的分别:
a. “相互倚赖神学”所针对的,是伤健牧养中主要的迷思,就是“强者”高于“弱者”。这个迷思影响着教会中健康或患病、健全或残障的人。他们的想法往往只是“单向共融”,就是认为软弱、患病、残缺的,在群体中总是被服侍和需要别人的一方;而健康、有能力的,总是施予者,是别人需要的一方。教会虽然排除万难,接纳病患、残疾群体如同弟兄姐妹,成为共融的群体,但这种共融若是单向的,始终离不开以世俗的眼光定义肢体之间的相互关系。
b. 合乎圣经的共融,应该是“双向共融”。这不单指双方互相接纳、包容,更指彼此的关系是建基于基督是教会的头,信徒因此互为肢体,彼此成全,各尽其职。每个人都有服侍与被服侍的机会和角色,各人看别人比自己强,以爱建立基督的身体,让教会成为合神心意的群体。
3. 以下几位神学家的论述,特别针对教会群体信仰实践的部份。接着阐述普世教会协会和洛桑会议《开普敦承诺》的有关内容,帮助我们就着自己独特的处境作检视及整合。

二、布莱克—没有人在社羣中
  是完全独立的[2]

1. 身患间竭性肢体瘫痪的神学家布莱克(Kathy Black)在其著作《治愈的宣道法─宣讲与残障》(A Healing Homiletic: Preaching and Disability)中,提出“相互倚赖神学”(Theology of Inter-dependence)。她指教会惯常以服侍、照顾的出发点去接待残疾人,基本假设是单方面的付出。但如果教会要真正让残疾人成为信仰群体的一分子,就需要突破单向服侍的固有模式,因为当中并不期待残疾人有任何协作及贡献。
2.  布莱克指出单向服侍的固有模式,反映教会受着西方文化“独立”的思想影响,忘记了其实没有一个人在社羣中是完全“独立”的;正如圣经以互为肢体来形容信徒羣体:“眼不能对手说:‘我用不着你;’头也不能对脚说:‘我用不着你。’不但如此,身上肢体,人以为软弱的,更是不可少的。”(林前12:21–22)
三、豪瓦斯─先知性记号[3]
1. 豪瓦斯(Stanley Hauerwas, 1940-)认为智障人士是神摆放的先知性记号,提醒我们不要再活在“自给自足”的假象里。如果没有这些弟兄姐妹,我们便无法明白何谓真正的敬拜,因为他们毫不遮掩地向人展露自己的需要,也不会羞于在“倚赖”的状态中。我们跟他们相处,会释然地接纳自己也有需要,在羣体中以“相互倚赖”的状态互相结连,学会生活,否则我们肯定成为迟缓─没有能力为自己的需要转向神及人。
2. 豪瓦斯指出教会不是一羣“个人”聚集的地方,而是一羣旅途中的子民,愿意在途中彼此扶助。纵使有智力障碍的弟兄姐妹需要大家多花一些时间,但神绝不会要求我们因忙于改善世界、造福人羣,而舍下他们不顾。豪瓦斯认为接纳智障人士,并不是因为我们需要有施舍、怜悯的对象。他挑战教会要运用想像力去接纳神赐的每个小子,视他们如礼物而非负累,不介怀他们在崇拜聚会中可能不受控制。他们正好提醒我们,不能掌控圣灵在敬拜中的工作,让我们在敬拜中存应有的开放与期盼;正如小孩子要求我们从拯救世界的伟大工程中腾出时间、放缓脚步,陪伴他们成长与学习真理。没有他们,我们便无法明白何谓真正的敬拜。
3. 豪瓦斯是神学家及伦理学家,致力批判社会文化。他反战、反大美国民族主义,从1970年代起多次撰文为智障人士及其家庭倡议。[4]正当有伦理学家提倡把严重智障人士从社会清除之际,他认为智障人士正好是抗衡和批判现代文化的最有力辩证,因为他们最能使现代人的虚谎揭示无遗。
4. 豪瓦斯要抗衡以“避免智障人士痛苦”为藉口而“了结智障人士生命”的政策。他否定任何人,包括智障人士,在人生中可以不经历痛苦。他反问:“智障人士是否因为智力障碍而受苦?”他观察到有些人会觉得智障人士活着就是在受苦。他认为这个感觉,是把自己的想像套在智障人士身上。他们虽然会像其他人一样因患病、意外而受痛苦,但智力障碍未必会构成生不如死的痛苦。他们虽然在很多方面不能和其他人一样,但不一定带来痛苦;他进一步挑战现代人追求无痛人生的谬误。我们和智障人士一样,都要学习如何承担自己生命中的苦难。
四、莫特曼—真健康不在乎
  身体机能运作情况
1. 莫特曼(Jürgen Moltmann, 1926-)认为根本没有“残疾人”与“健全人”之分。一方面,疾病是所有人生命的现实;另一方面,真正的健康不在乎身体机能运作,而在乎生存的力量、受痛苦的力量,以及接受死亡的力量。
2. 莫特曼的见解提醒我们,要从自我欺骗中醒悟过来。人外在看来“残疾”或“健全”,并不代表内在的生命力量。广告商恐吓我们,当身体机能衰残,就会毫无依靠,成为别人的负累,所以鼓励我们购买他们的产品,维持健康和青春。当人不断追求外在的健康,把金钱、精神和时间投放在必定衰残的外壳,就会忽略建立内在生命的健康─生存的力量、受痛苦的力量,以及接受死亡的力量。
3. 莫特曼这种打破外在标签的思维,正是建立相互倚赖神学的重要基础。教会的弟兄姐妹回应彼此的需要,能认出弟兄姐妹面对种种生命困境时展现的真正健康与力量,在病患、残疾、痛苦、死亡里活出信靠、盼望与忍耐,这群体就可以在连结中达致相互共融的状态。
五、瓦尼埃—方舟的启示
1. 瓦尼埃(Jean Vanier, 1928-2019)于1964年邀请两个智障人士到自己家中同住,他称这个位于法国小镇特罗斯利‧布勒伊(Trosly-Breuil)的家为“方舟”(L'Arche)。这行动启发了世界各地过百个“方舟羣体”的设立,在不同的文化背景中,智障人士和“助手”一起生活,在分割的世界中,建立共融及关爱的社羣。除了一同领圣餐及祈祷之外,“方舟”的灵性也是在日常生活中彰显的。瓦尼埃形容,“这里的人很少话语,很多身体。”“相对于言语的能力、美丽、智慧和创意,神也藉着身体的脆弱、丑陋、污秽和死亡的臭味向人启示。”
2. 瓦尼埃指出,正如圣经描述乞丐拉撒路和财主之间有如天堂与地狱之隔,社会中的贫富、强弱之间,也有洪沟分割。两者真正的共融,不止是强者单向的施予,而是各人向被拒者开放心灵,建立关系,迎接对方带给自己生命的转化。瓦尼埃相信,如果人人都肯向几个跟自己不同的人开放心灵,跟他们做朋友,接受他们对自己的赐予,我们的社会将不再一样。
六、普世教会协会的宣告—
  属所有人、为所有人的教会
1. 1971年在比利时鲁汶的会议中,普世教会协会(或称普世基督教会协进会,以下简称普世教协[World Council of Churches, WCC])的信仰与教制委员会提出,要关注残疾人融入教会的情况,以基督的怜悯作基础,对现有为残疾人提供的服务作出神学反省。推动工作断断续续进行,至1998年突破性地委任了10位来自世界各地的残疾人为顾问,组成“合一残疾倡议者网络”(Ecumenical Disability Advocates Network, EDAN),在各区为普世教协推展相关工作。EDAN属于普世教协的“公义、和平与创造”小组,意义重大,申明普世教协视有关残疾的讨论,是属公义的课题。
2. 经过3年咨询及讨论,EDAN为普世教协订定以下宣告:“属所有人、为所有人的教会”(A Church of All and For All)。这宣告在2003年正式获接纳。宣告指出:
a. 残疾人并非单一羣体,应按其个别需要提供协助。
b. 残疾本身不应被视为损失或罪的惩罚,而是反映神创造的多样性。智力或肢体的能力并不是“按神的形象被创造”的必然表彰。
c. 当教会缔造空间让残疾人融入,消除因残疾而引起之残障,使残疾人能跟社会产生结连,就等同参与耶稣医治的服侍。
d. 教会是“为所有人的教会”,如果缺少了残疾人贡献的恩赐,教会就不是基督整全的身体。
3. 普世教协的宣告指出,残疾可以看为是反映神创造的多样性。以智障人士为例,虽然部份智障人士对逻辑分析性的言语没有能力回应,但他们乐于接受音乐的语言、以身体接触表达的语言、大自然的语言,对各种身体感观刺激都有个别的喜好,而且能回应。在伤健共融敬拜的过程中,因着孩子的需要,我们可以发掘更多方式去表达爱、喜乐、信心;平日一本正经的大人,放下身段跟孩子们又唱又跳,放开怀抱去又揽又抱。不知不觉间,我们自己“言语”的能力加强了。放弃一点逻辑分析,反而在真情流露方面添了不少“心灵和诚实”。
七、洛桑会议〈开普敦行动号召〉
  —让残疾人发挥恩赐
第三届洛桑会议发表的〈开普敦行动号召〉第二部份第四点,特别提及“基督给残疾人的平安”,除了认定所有人都是按着神的形象被造之外,也提到所有人都有神所给的恩赐,故此“我们不仅致力于服侍残疾人群,也接受残疾人群所能给予的服侍。”这个号召合符上述神学家所提供的“双向共融”思维方向。
八、相互倚赖神学—
  反思与实践的循环
1. 以上的神学论有个共通点,就是并非躲在象牙塔做纯学术的讨论,而是做出与实践紧扣的神学反省。这种反省,要求实践者在未曾看透全盘计划之前开始尝试,在实践中继续观察反省,调校实践的路。
2. 这种模式的重要基础,是在神面前谦卑承认自己未完全想得通,但愿意走一步算一步。这种使命实践并没有假设实践者已经到达彼岸,而是相信在群体连结、一同探索的过程中,彼此的生命互相启迪,一同迈向更认识神,并更新转化成为合神心意的群体。
注释:
[2]  Kathy Black, A Healing Homiletic: Preaching and Disability (Nashwille: Abingdon, 1996), 34-42..
[3]  Stanley Hauerwas,“Should Suffering Be Eliminated? What the Retarded Have to Teach Us (1984)”,in The Hauerwas Reader (Durham: Duke University, 2001), 576.
[4] John Swinton, Critical Reflections on Stanley Hauerwas' Theology of Disability: Disabling Society, Enabling Theology (Routledge, 2004), 4-6.
三、成功神学的偏差
A. 成功神学背后是偶像崇拜
1. 成功神学把福气变成偶像,超越了赐福的神。残障神学家唐慕华(Marva Dawn, 1948-)指出,成功神学反映了社会文化主流的思想。我们活在一个事奉能力、权势、重要、优秀为神明的世界。可悲的是,教会也陷在社会的胜利、成功哲学之中。我们没有成为不随从世俗的群体,活出基督主权下不同生活方式的典范。
2. 这种偶像崇拜正是神最憎厌的,因为来敬拜他、向他祈祷的人,要的是神赐福,不是神自己。当祷告灵验,人就显得额外虔诚,要换取更多的赐福。
B. 成功神学背后是按外貌待人
1. 成功神学按着人外在的状态,判断人与神的关系,最大的伤害是歧视自己—自己仍在病患或残疾中,错认神不喜悦自己,所以不医治;或者以为自己必定是因为犯罪或不够虔诚,所以得不到医治。这些假设取代了神的判决。人不单崇拜偶像,更自封为神,扮演唯独神才可以做的审判者角色。
2. 受到成功神学的影响,身罹残疾或患病的人会尽量隐藏自己,因为这是失败和羞辱的记号,只会带来罪咎和羞辱的联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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